第十二节 收货人
“看——” 内利亚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出口。”
终于,他们到了。
几个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
衣服破了,面罩上满是划痕,手套上沾着灰白色的黏液。每个人都在喘气,像刚跑完马拉松。
眼中还带着对金条的渴望。
眼前是一条竖直的维修井,
不是正常的楼梯,不是斜坡,而是完全垂直的。
断面是正方形的,大概两米见方。墙壁是混凝土的,布满裂痕和水渍。一条生锈的铁梯子沿着墙壁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每一个梯级都覆盖着一层冰——
真正的冰,厚度有半厘米,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闪着冷光。
从上方吹下来的风——
刺骨的,干燥的,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温度在急剧下降。
之前在地下深处,虽然潮湿恶心,但至少还有零下八度的”温暖”。
风告诉他们,上面远不止零下八度。
内利亚从腰间取下攀爬钩爪
那是一对钢制的爪子,像登山用的冰爪,但更加粗糙,像是自己打造的。她把它们固定在靴子上,”咔嚓咔嚓”,金属扣环的声音在竖井里回荡。
她抬头看了看——
估算高度,评估风险。
“从这个位置往上——” 她指了指上方的黑暗,”直接就是旧市场的正下方。如果你们说的货物清单没问题,他们应该是把货物丢在那里了。”
她顿了顿:
“二十米。不算太高,但也不算矮。” 她看了看推车里的装备,”你们的一些重家伙就别想了——梯子状态太差。”
她的手指点了点”安吉拉”和M2火焰喷射器:
“根本拿不上去。除非你们想在爬到一半的时候掉下来摔死。”
竖井的侧面有几个巨大的阀门,那是苏联时期的工业设计,每一个都大得像是为巨人准备的。轮盘直径超过一米,锈迹斑斑,上面的红漆早就剥落了。
这些阀门连接着粗大的管道——
供水系统,或者排水系统,或者别的什么系统。现在都废弃了,只剩下空壳,像某个巨型生物的骨架。
几个人站在竖井下方,看着那条垂直向上的铁梯,心里都开始犯嘀咕。狭窄的井口,像要吞人的嘴。
“见鬼。” 列万诺夫皱眉,”如果是这种路,他们是怎么把一个两百斤的金属箱子运上去的?”
他看了看那条梯子,生锈的,冰封的,每一级都在”咯吱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断。
“不可能靠人力搬上去。”
“另一边。” 内利亚用手指了指竖井对面——
那里有一条通道,但已经坍塌了。
混凝土板从天花板掉下来,堵死了入口。碎石堆积如山,像一座小型的墓碑。
在碎石下面——
还能看到一具白骨。
只露出一只手臂,骨头已经泛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在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
“这明显是和这位大聪明一样的家伙做的事情。” 内利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讨论天气,”他们想走捷径,炸开这条通道,结果把整个天花板震塌了。”
她看了看众人:
“显然,他们没有我们走运。”
克莱德耸耸肩。
“嘿,看这边!” 突然有个士兵大叫了一声。
几个人转过身——
那个士兵站在坍塌通道的角落,手电筒照着地上的一具尸体。
不是刚才那具白骨
而是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
穿着奇特的制服——
不是军装,不是工人服,而是某种技术人员的衣服。
深蓝色的,上面有反光条,胸口有一个标志,像某种公司或者组织的徽章,但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清图案。
尸体保存得很好
因为这里太冷了。零下几十度,尸体被冻成了冰雕,像蜡像一样僵硬。
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像在无声地尖叫。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还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紧紧抓着,即使死了也没有松开。
盒子不大——
大概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厚。表面是磨砂的不锈钢,上面有一些刻度和指示灯,像某种精密仪器。
“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士兵问。
吉姆走上前——
蹲下来,”咔嚓”一声,手指断了一根,盒子松开。
吉姆拿起盒子,“不是空的,里面肯定装了什么东西。“
他翻过来翻过去,端详着,那是个巴掌大的钢制小匣子,棱角磨得发亮。盒子的末端突然
咔——
弹出一根针。
细细的,锋利的,像注射器的针头。
直接刺进了吉姆的手套。
“操!” 吉姆痛叫一声,本能地甩手,盒子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哔——哔——哔——”
盒子顶盖上的小小观察窗里,一条窄窄的纸带缓缓移动,旁边几只米粒大的真空管一闪一灭,又迅速归于沉寂。
“哦不——” 吉姆看着自己的手套——
针孔很小,但清晰可见。
他脱下手套
手指上有一个红点,一滴血正在渗出来。
“见鬼,见鬼,见鬼——” 他盯着那个针孔,”那东西给我注射了什么?毒药?病毒?该死的辐射追踪剂?”
克莱德抬头看着吉姆:
“那可比蚊子糟糕多了。” 克莱德把那个金属盒子翻过来,看着底部一串极小的编号,“这玩意儿通常只在内华达的实验室见过一次。如果我是你,我会祈祷它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而不是把你当成了新的实验培养皿。”
“什么?!”
“我怎么知道?” 克莱德把盒子收进背包,”但现在担心也没用。”
他没有说完。
“哦不——” 吉姆的注意力突然转移了。
他看向推车里的”安吉拉”
那台陪伴了他无数战斗的野兽,那台救过他命无数次的金属宝贝。
他走过去
有些不舍地抚摸着枪管,像在抚摸恋人的脸。
他摸了摸电瓶
那块12伏的锂电池,加热线圈还在工作,防止它在极寒中冻死。
他把电线从电瓶上断开
然后他伸出头,隔着防毒面具,亲了一口枪口。
几个人都不禁退缩了一步。
内利亚摸了摸梯子,铁锈和冰在手套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闭上眼睛,。
“上面虽然不是地面——” 她睁开眼睛,”但会冷很多。”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上面有活物。”
“什么活物?” 有人问。
“不知道。” 内利亚很诚实,”但我能听到摩擦声音,很重,很慢。”
她将霰弹枪挂回肩上——
在竖井里,霰弹枪不如刀有用。
她从背后抽出砍刀,那是一把老式的苏联军用砍刀,刀身有四十厘米长,刀刃磨得雪亮。刀柄是木头的,上面刻着西里尔字母,也许是前主人的名字。
她爬到竖井这一层的顶部窗口,那里有一个小平台,大概一米见方,原本是用来检修的。平台上方有一个铁窗被冻住了,被一条生锈的铁链锁着。
内利亚举起砍刀
咔嚓——!
一刀砍下。
铁链断了,碎成两截,”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窗口”咣当”一声打开——
或者说,掉下来
锈蚀的铰链终于断裂,整块铁板砸在平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冷风瞬间涌进来——
从上方吹下来的冷风越来越强,不再是微风,而是稳定的气流,像有人在上面开了一扇门。
手指开始僵硬,即使戴着手套。
脸上的皮肤开始刺痛,像被针扎。
像刀子,像冰锥,像被打开的冰箱门。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Cyka blyat——” 列万诺夫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后退可言了。”
他把AKS-74U短突击步枪背在身后,从推车里拿出两个备用弹匣
5.45×39毫米,弹匣轻便但结实。
他把弹匣插进56式胸挂。
他拉紧背带,检查了一遍装备,刀、手雷、水壶、还有酒壶。
都在。
然后他走到梯子前,抓住生锈的铁杆,踩上第一级
“咯吱”一声,梯子在摇晃,但没有断。
他开始向上爬,跟着内利亚。
吉姆还站在”安吉拉”旁边——
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把M1加兰德从推车里抽出来,背在背后。
那是他的备用武器,老式的,但可靠的。
八发子弹,.30-06口径,足够杀死任何东西。
“听着,宝贝儿。” 他对”安吉拉”说,像在对一个活人说话,”我只是上去一下。一会儿就好。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他伸出手,最后摸了一下枪管。
克莱德突然从后面一把拽住吉姆的背带——
用力一推——
“你走我前面。”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嘿——” 吉姆抗议,”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被那玩意儿扎了。” 克莱德很实际,”如果你突然发病、发疯、或者变成什么怪物,我需要第一时间看到,然后一枪打死你。”
吉姆瞪着他:”你真是个混蛋。”
“但我是个活着的混蛋。” 克莱德耸耸肩,”快走。”
吉姆叹了口气,走到梯子前,抓住铁杆,克莱德跟在他后面。
其他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十几个人,像一串珠子,在狭窄的竖井里向上攀爬。
脚步声在竖井里回荡。
“咯吱——咯吱——咯吱——”
铁梯在每个人的重量下呻吟。
冰在靴子下碎裂。
呼吸声越来越重
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冷,像在吸冰水。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
“最后一点了。” 内利亚在最上面的检修窗口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几个人挤在她下方的梯子上。
喘着粗气,手指冻得发白,靴子下的冰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二十米的垂直攀爬,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每一米都像一个世纪。
等待着内利亚的指示。
内利亚将手掌再次贴在窗口的金属板上
静静听着。
五秒钟。
十秒钟。
没人敢出声。
只有风的呼啸,只有金属的呻吟,只有所有人压抑的呼吸。
然后对准厚重的锁眼——
咔嚓——!
锁断了,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进黑暗里。
“快!” 内利亚大喊,”趁现在!”
她一把顶开窗口,冷风瞬间涌进来,像被打开的闸门。
她翻身跃了出去,动作敏捷得像猫,消失在窗口外。
列万诺夫紧随其后,AKS-74U在背上”哗啦”作响,他抓住窗框,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吉姆第三个,他的动作没那么优雅,更像是被推上去的,但也成功了。
克莱德在最后。
就在他探出头的那一刻
他才真正看清这里的样子。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街——
或者说,半地下的商业区。
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米,拱形的,像教堂的穹顶。墙壁是砖砌的,上面贴着褪色的瓷砖,还能看到一些宣传画——红旗、镰刀锤子、工人的笑脸——现在都被霜覆盖。
周围的铺子早就关门大吉
卷帘门拉下来,生锈了,有些已经扭曲变形。橱窗碎了,玻璃渣子散落一地。招牌还挂着,克莱德看不懂,但能猜到是”面包店””肉铺””五金店”之类的。
昏暗的光线从地窖的窗口投进来
那是高处的天窗,被雪堵了一半,只剩下微弱的灰白色光芒,像黄昏,又像黎明,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半明半暗中。
地面上结着寒霜——
厚厚的一层,像地毯,踩上去”咔嚓”作响。冰冷刺骨,能透过靴子感觉到。
几米外——
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
长度正好有一个棺材大小
也许两米长,一米宽,半米高。
表面是磨砂的金属,上面有一些贴纸和标识,但已经被冻得模糊不清。
没有盖子。
或者说,盖子被打开了,扔在一边。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些填充用的泡沫,被撕碎了,散落在周围。
正当克莱德还把注意力放在盒子上的时候,吉姆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胸挂挂带,用力往外拽。
克莱德被拉出窗口,然后被拼命往后甩,他踉跄着后退,
就在这一刻
下一个探出头的士兵,头直接被打爆。
头盔碎了,头骨碎了,脑浆、血液、骨头碎片——
全部喷溅而出。
一部分飞到了克莱德的面罩上——
温热的,黏稠的,在护目镜上慢慢流下来,混着他自己呼出的雾气,形成一片模糊的红色。
“Cazzo!”
“敌袭!” 列万诺夫大吼,他已经端起AKS-74U——
哒哒哒哒哒
5.45毫米子弹倾泻而出,打在某个东西上。
叮叮当当——
那不是打进血肉的”噗噗”声,而是打在金属上的”叮叮”声。
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子弹被弹开。
耳边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砰——叮!
克莱德感觉自己被往后拖——
吉姆抓着他的背带,像拖一袋土豆。
佣兵的呼喊,金属的撞击。
还有某种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像巨人在走路,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她妈的,克莱德——” 吉姆一把扯掉克莱德的护目镜,那上面全是脑浆,什么也看不见。
“振作起来!”
他四处张望
“草,内利亚那婆娘去哪了?她就这么把我们扔在这里?!”这时——
一切才真正回到克莱德的视野里。
那是一头金属野兽。
银色的外覆盖装甲满是划痕、凹陷、弹孔的。上面结着厚厚的冰霜,还有白色和绿色的苔藓、黏菌,像某种活物在金属表面生长。
装甲的设计很粗犷,苏联式的,实用主义的,没有任何美学考虑。厚重的装甲板用螺栓固定,接缝处能看到液压管、电线、还有某种散热装置在冒着白烟。
身高大概两米,
比之前在车队遭遇的那个金属人矮小一些,但依旧恐怖。
像一头直立的熊,像一台人形坦克。
厚重的头盔之下,没有任何人类气息。
只有一个T形的观察缝,漆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像深渊在凝视。
胸口有一个标志
Молот Зари
(黎明之锤)
和之前见到的那个金属人一样,像一头犀牛闯进了瓷器店。
它就站在维修窗口旁边,后面还有几个士兵正在爬上来。
它伸出手,每个手指都像钢管,关节处有液压装置在”嘶嘶”作响。
抓住一个士兵的肩膀,然后——
咔嚓——
肩膀直接被捏碎。
骨头、肌肉、皮肤,全部被压成泥浆,从指缝里挤出来。
那个士兵尖叫着——然后被扔了出去,像扔垃圾。
砸在十米外的墙上——
“咣当”一声——
滑下来,不再动弹。
另一个士兵试图后退,金属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
整条手臂被撕下来,筋肉和骨骼碎片乱飞
血从断面喷出来,在冷空气中瞬间结冰,像红色的雨。
那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脚踢进了维修井
消失在黑暗里。
几秒钟后
“咣当”
远处传来撞击的声音。
维修井下方的人见势不妙,开始往下退。但那个金属人,直接抓住铁梯。
用力一拽——
整条梯子被撕下来。
生锈的铁条像面条一样被扯断,固定螺栓从墙上崩飞,混凝土碎块”哗啦啦”地掉进黑暗。
几个人惨叫着,手指在冰上滑动,指甲抠进缝隙,但抓不住。
他们挂在那里,像悬崖边的人,像等待死亡的人。
上不来,下不去。
“他妈的——” 吉姆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货真价实的!正版的苏联怪物!如果安吉拉在这里就好了——”
他把新的桥夹压进M1加兰德的弹仓——
咔哒——八发.30-06子弹再次上膛。
他看着克莱德,”这没有胜算!我们必须跑路!”
“对对对——跑!” 克莱德剧烈喘息了几下,肾上腺素终于起作用了。
他提起一口气,跟着吉姆往一边的店铺跑,脚下的冰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列万诺夫还在开火,但他突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清了胸口的标志。
黎明之锤。
苏联的项目。
“Молот Зари?!” 他大喊,用俄语——
“Cyka! 我是友军!立刻停止攻击!”
他放下枪,举起双手——
“列万诺夫!第106近卫空降师!中尉!识别码——”
金属人抬起头,T形观察缝对准了列万诺夫。
没有警告。
没有识别。
只有
冲锋。
“操他妈的!” 列万诺夫翻身——
躲进一旁的柜台——
那是一个旧的售货柜,木头的,已经腐朽了。
金属人像一辆坦克,咚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然后——
撞击。
轰——!
柜台直接被撞碎,木头爆裂,玻璃飞溅,里面的东西——罐头、工具、旧报纸——全部炸开,像手榴弹爆炸。
列万诺夫被直接撞飞,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像被火车撞到。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五米外的地上——
“咣当”——
滚了两圈,AKS-74U从手中飞出去。
他躺在那里——
“我真是操了!” 吉姆停下来,从背后抽出M79榴弹发射器,一发HEAT弹——金色的弹头,黑色的弹壳,上面写着”M433″。
“吃屎吧,铁皮罐头!”
吉姆几乎是贴着最小安全距离扣动了扳机。
榴弹在空中旋转了不到一秒,刚好完成了保险解除的圈数。
“轰——!”
锥形装药在装甲缝隙间引爆,金属射流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钻了进去。
铜锥在爆炸的压力下液化,形成高速射流,温度超过一千度,速度超过每秒八千米。
那是装甲板之间的连接处,最脆弱的地方。
部分射流飞进了里面,烧穿了液压管,熔化了电线,蒸发了某种液体。
然后——
某种东西从融化的金属缝隙里伸了出来。
黏糊糊的胶状物。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凝胶,又像某种活体组织。
它蠕动着填充住了创口。空气中带着一丝烧焦的气息
不是金属烧焦,而是有机物烧焦
像烤肉,又像烧头发,令人作呕。
“天哪——” 吉姆盯着那团东西,”那里面——那里面不是人——”
“往上!” 克莱德指了指上方,那里有一扇门,通往更上,也许是街道,也许是另一个地下区域,但至少不是这里。
“吉姆!冻死总比被捏爆脑袋强!”
他冲着门锁开了两枪——
砰砰——
SVD的子弹打碎了锁。
他背身一脚,用尽全力踢开。
门”咣当”一声飞开,冷风瞬间涌进来,更冷的,更刺骨的,像刀子。
但那是出口。
那是活路。
金属人转过身,T形缝隙对准了克莱德和吉姆。
装甲上的液压装置”嘶嘶”作响,压力在上升,能看到管道在膨胀。
双腿微微弯曲——
空气中传来某种机械的嗡鸣——
像涡轮在加速。
然后——
它冲了过来。
两吨重的金属躯体在瞬间加速到每小时六十公里,空气被它推开,发出类似喷气机低空的啸叫。地面上的瓷砖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它脚下炸裂。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二十米的距离不到两秒。
克莱德和吉姆转身冲向那扇门
身后,是脚步声
是死亡
咚——
咚——
咚——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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