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边缘:灰城 第二幕-北方巴黎

幕间1-崛起的新秀

“军队给你们的药剂挺见效。”她侧头,对身后的马泰乌什道,“跟疯了一样。别的俱乐部都打死好几个了。你这小子从哪儿捞来的?”

看台上,女人轻松摇着香槟杯,目光落在场下。

鲁德尔正用力拧断一人的喉骨。鲜血溅在他脸上,他转过头,踢倒了另一人,又拼命抠瞎了他的眼,抄起门板把对方的脑袋砸成一团。看台上有钱人发出似笑非笑的惊叹,赌桌上美元像鱼鳞一样翻面。

“几个月前在检查站逮着的。身子骨还算健康,本想着拉去当沙包。”马泰乌仕站在一旁,小心答道。

“下一场,把他送红区玩一局。”女人把杯脚轻点扶手,“他要是活下来,人给我。”

马泰乌什犹豫了半秒:“女士,红区——”

“玩死了,我给你一万美元。”她的语气像报数,“够吧?一个沙包不值这个价。”

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他从红区出来,在带到我这里报到之前,黑猫这边替我保人。损失账报你们账上,我补。”

“明白。”马泰乌仕不敢多说,只好退下。

他沿着生锈的走廊穿过嘈杂人群,回到休息室门口:“喂,小子,你有新活儿了。”

推门一看,他打量片刻,啧了一声:“他妈的,艾达的药真猛,你手撕了三个打了少说一个月的拳手。”说着把一个包丢给还在堵鼻血的鲁德尔,“把这个穿上,然后滚去红区,去和场外石缝鼠的保安说,有几辆红色卡车送你过去。”

“什么是红区?”

“枪战区。别废话,一会儿就出发。包里有点干粮,省得你半路饿死。”

说完,马泰乌仕慢悠悠地走了。

鲁德尔摸了摸包,把试衣间里那把鲁格p08也塞进怀里,披上自己的风衣,想了想还没有任何消息的哈莉娜一行人,几人的样貌在脑海中模糊的一闪而过。

低声叹道:“唉,这次,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场外,几辆鲜红的卡车在阴影里轰鸣,像在等待每一个走投无路的拳手。

在红区,若能活下来,便是翻身的门票。

——

卡车在泥路上颠得人胃里发酸。柴油味、铁锈味、汗味搅成一股浊气。

鲁德尔和另外三个肮脏的男人挤作一团,沿着泥泞的路颠簸前行。

“你从哪儿来的?”对面的汉子问,牙缝里夹着烟。

“鲁库夫。”鲁德尔说。

“我从乌尔苏斯厂出来的。”汉子把烟头弹进鞋底,“没活,来这儿赌命。”

卡车一个急刹,橡胶胎摩擦地面的尖叫钻进耳朵。外面是个巨大的空地,四周半塌的厂房、断墙、废弃的集装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碗,几处高处搭着射灯和沙袋工事,白条袖章的人影在上面晃。

“到了。”商会士兵掀开后门,几人踉跄跳下。

“听好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举着扩音喇叭,语气不耐,“从门进去,你们互相是靠山,其他人全是猎手。里面没规则。活着出来,领钱走。”

“没有武器吗?”

“武器?自愿来红区的,自己想办法。对了,谁要是堵在门口,一会儿就会被直接击毙。”

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低头迈进红区。远处,短促的枪声与嘶喊此起彼伏。


幕间2-大逃杀

几人踏着泥泞前行。天气虽算凉爽,风却渐紧,气息愈发萧瑟。

众人各怀心事,默不作声。路边散着几具尸体,腐败已滋生蛆虫。

四下张望,这里显然是士兵拉练场:布满弹孔的标靶斜钉在土坡上,空地里还搁着一辆坦克,深深的车辙里蓄满雨水。远处几座被炮火撕裂的联排别墅黑洞洞矗立;攀爬架、土坑、狙击台散落其间。

忽然,一人无声栽倒——这才传来迟到的枪响。

几人立刻伏地。“死了。”离尸体最近的那人翻检一遍,摸出几张钞票塞进自己口袋。

鲁德尔死死趴着,搜寻最近的掩体。终于,有人绷不住,猛地起身往侧面窜——

“砰!”又是一枪,他应声倒地。

“从枪口声传到这儿少说一秒,他在两百五十米开外。狙击塔上没人。”有人压低嗓音,“只要我们不站起来,待在视野盲区,他就打不到。我看他在前面那几幢别墅里。”

鲁德尔后方的男人拉了拉他的靴子:“慢慢爬,肯定能爬出去。”

鲁德尔拍了拍怀里的手枪,点头。二人匍匐在泥地里,衣服被血水与泥浆糊成一片。

他们钻到一辆残破的 T-44 后,才长出一口气,各自清点随身物。远处枪声断断续续,像在收割。

“看样子,他不只猎我们。”那人抽出匕首刮掉身上的蛆虫,插回靴筒,探头望了一眼,“至少二十具尸体。那位置易守难攻,八成是他们口中的‘猎手’之一。”

“要是里面一群人都端着狙,我们迟早被清干净。有什么法子?”

“绕过去只是拖时间。”男人眯起眼,像有了主意,转头看向鲁德尔,“从现在起,咱们合作,一起活着出去。我叫阿图尔。”

“恩斯特·鲁德尔。”

两人短促握手。

“前面捞点武器,趁他瞄别人时动手。准备好了?”

“砰!”

“走!”二人从坦克后蹿出,猫着腰冲向前方几具尸体。

他们伏在尸体旁,匆忙往身上招呼装备:步枪、手雷、头盔一股脑儿往身上挂。

“会用枪吗?”阿图尔抱着 SKS,熟练拉开枪机,将弹桥压入。

鲁德尔拎起 PPS-43,摘下弹匣检查,点头。

“还得更近些,继续爬。”

二人沿训练木架的阴影前移,联排别墅愈来愈近。

“我们从侧面绕,我——”

“砰!”一发子弹溅起身旁泥点。

“快走,被发现了!”两人狼狈翻滚进一旁低地。射手像被激怒,连发数枪擦身而过。

“我操,这么打根本靠不了近。再过一会儿天亮,我们就死定了。”

鲁德尔盯着远处别墅,把冲锋枪塞给阿图尔:“得配合。你两把枪给我压制,我找机会贴近。先由我跑,你找出他。”

阿图尔郑重看了他一眼,点头,卧倒在草地上,用 SKS 细细搜瞄远处窗格。

鲁德尔一跃而起,朝侧翼狂奔,不断变向,试图打乱对方瞄准——

“砰!”一枪正中他的肩头。

阿图尔捕捉到窗口的火光,半自动点射压制;子弹在玻璃与砖墙上迸裂。

“恩斯特!上!”

肩头一阵灼痛,鲁德尔抽出鲁格,猫着腰疯冲向联排别墅。一头撞上外墙,他拉动肘节,拆下弹夹检查了一下,8发子弹,深吸几口气。

沿墙根一点点挪动,手心汗水把手柄握得发滑。肩口的疼痛抽走每一次呼吸,他强迫自己把呼吸压平。

院门塌了半截,他从破洞里侧身挤进一层。碎玻璃在靴底细细作响,灰尘在斜斜的天光里浮游。对街的窗口被阿图尔的点射压住,砖渣与玻璃不断炸开。

“我换弹!”——外头传来阿图尔短促的提醒,SKS 和 PPS-43 都打空了。

鲁德尔把钢盔轻轻抛出门框外。

“砰!”

钢盔在走廊里滚成一串,灰尘像被掀开的毯子。他捕捉到对面三层那扇黑洞洞窗格里一闪而逝的火星。

他贴着墙沿楼梯往上。到二层半的拐角,子弹沿墙角刮出一道白痕,“嘶”地落下一片碎粉。

他飞快探身——随即几发子弹把门框啃出木屑。

紧接着,几枚 SKS 子弹穿墙而入,把走廊搅成一阵混乱。鲁德尔抓住空当,朝记忆里的窗口位猛探身开火。

鲁格在狭窄走廊里炸响,火舌舔过墙皮。他连扣两发,立刻缩回门后。对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喘叫,像被人攥住了咽喉。

窗外枪声再起——阿图尔继续压制那间房。

对面不再探身,走廊陷入一团黑。他不等对方缓过气,猫着腰冲上三层。楼梯尽头是一扇半塌的门,他用肩一顶,门轴“吱呀”回身。

屋里阴着风,墙上糊的旧报纸“啪嗒”作响。鲁德尔贴墙迈过去——

“咔哒。”脚尖轻触一根拉着的细线。

他猛地后仰翻跌,下一瞬,门框内侧的铁罐子炸出一团白光。耳鸣如海潮灌入,他凭本能滚入旁边小房,背撞在衣柜上,木屑纷飞。

“恩斯特?!”阿图尔的呼喊远得像隔着水面。

鲁德尔死咬住眩晕,勉强起身,沿着两间房之间的薄隔墙挪动:“投降吧!你被包围了!”

回应他的,是几颗子弹钉在身旁。

“你这个混蛋,杀了这么多人,立刻出来,我考虑给你活路!”

他换位、窥视,迅速扫眼房内:地上拖痕一线,窗台下压着的狙击枪,说明对方已无力继续对外猎杀——只等着外头的阿图尔进来收尾。

“现在放下武器,我保证你能活着。我只想离开这儿,别无所求。”

屋里依旧没动静。阿图尔还没上来,汗水沿着鲁德尔的额角往下淌。

手榴弹一拉,势必招来旁人。他目光掠过室内布置,忽然想起胭脂盒里的小镜面——足够用来窥角。

镜面一转,他在壁橱阴影里看见一截脚尖。

鲁德尔猛地探出手,连开两枪。

屋里闷哼一声,视线尽头的影子抽搐着撞翻窗台。狙击枪“咚”地砸在地上。他冲入,抬脚把枪踢开——那人仰靠墙边,鲜血从夹克里汩汩往外涌,眼神却还在搜寻副武器。

“别动。”鲁德尔的声音低而硬。他一脚踩住对方手腕,枪口指住额头。

楼下传来脚步。阿图尔谨慎上楼,手里又换上了装弹的冲锋枪:“清了?”

“一个。”鲁德尔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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