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边缘:灰城 第八幕 剧变

第九节 灰色藤蔓

“保护这种东西,你还敢自称是苏联红军?”

杰克挡下一记直拳,肩膀随冲击稍稍后沉,脸上却只是浮出一丝烦躁,像是被人用石头连续砸窗户一样烦。

阿夫坦迪尔的呼吸从喉咙里滚出来,像风穿过破旧风箱:“作为军人的第一条,就是不要质疑命令!”

话音未落,他的右腿已经抬起。

第二代“黎明之锤”的金属腿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整条小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横扫而来,踝部的液压关节发出短促“喀”的一声。

“砰——!”

这一鞭腿抽在杰克面前的无形屏障上,空气像被抽了一巴掌,炸开一圈可见的波纹,尘土与纸屑朝四面激射。

每一次打击,都在往同一个看不见的“壳子”里灌注动能。

杰克牙关一紧,能感觉到那层力场在皮肤下震颤——不是肉在抖,而是某种他从战争里拽回来的、关于“动能”的第六感在发热。

“吵死了。”他吐出一句,“你们为了保护这种东西,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阿夫坦迪尔脚尖着地,滑步逼近,几乎贴着地面掠来,一记直拳紧跟其后,拳面前方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出了白色音爆云。

“砰——!”

力场再次凹陷、回弹。

杰克感到护盾在胸腔某个看不见的位置“鼓”了一下,像是气球被灌满到临界。

“够了。”

他突然半步前冲,左掌虚按。

之前所有吃下的鞭腿、直拳、冲撞的动能在这一瞬间被“反吐”出去——无形的冲击波像掀桌子一样拍过去。

“嘭!!”

阿夫坦迪尔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腾起,沉重的合金骨架像块铁桩被车撞飞,倒翻着砸滑出去,在雪泥里犁出一道深槽,后背的电池组火花乱窜。

他咬牙撑起半身,脚跟还没站稳,又一次启动背上的电源。几条粗大的电缆从背部电池接入肩部与脊椎,蓝白色电光在接口处跳跃,他全身肌肉、合金骨骼同时绷紧,动作明显更快了一截。

“别想走!”阿夫坦迪尔吼了一声,重新扑来。

——

这一带本来就乱成泥沼。

风筝炸弹在城内四处开花,夹杂着化学弹,整个弗沃达瓦的天花板都在燃烧。

当地的苏军防空阵地吃了几记“闷亏”,火力一时没地方发泄,只能把探照灯、机枪、迫击炮统统扔向“可疑方向”。

富商、拳手、走私犯、雇佣兵混在一起往机场挤,惨叫和怒骂混在俄语、波兰语、英语和听不懂的方言里。身穿皮草的女人跌倒在满是冻土的地上,抱着小箱子的男人被人一把推开,连滚带爬。

在这乱局中央,杰克和阿夫坦迪尔像两块互相砸的铁。

杰克一边后退,一边抬手连扣扳机。

.45弹头一发接一发打在阿夫坦迪尔的金属前臂与胸甲上,只擦起稀疏的火星,很快就连火星都没有,全被表层的吸能涂层与多层装甲吃掉。

“你们美国人的玩具,就这点水平?”阿夫坦迪尔冷笑,“再打十匣也打不穿。”

杰克没有回嘴,他的注意力不止在眼前这一具铁塔身上。

——

“嗵——”

一声完全不同于迫击炮的沉闷巨响,从远处某栋楼顶传来。

下一瞬,一发14.5毫米重型穿甲弹拖着淡淡的焰尾,狠狠撞上他面前的护盾——

“当!!”

这次,连空气都像铁板被砸了。

杰克看见那枚超长弹体在无形壁障前硬生生被“压扁”,弹身上的俄文字母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就被狂暴的动能撕裂成碎片,金属暴雨般洒落在地。

“狙击手。”他在心里冷淡地标注了一句。

第二发紧接着而来,偏了些,从他头顶斜擦过去,远处某个躲在墙后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打成两截。

第三发直接打在护盾边缘,力场边界闪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杰克被迫向后滑出一大截,脚下摩擦出两道干净的沟。

护盾在他胸口位置的“重量”终于压到一个临界点,呼吸开始不够用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情况开始棘手了。”他吐出一口混着火药味的热气,“远程,近战,还有一堆吓坏的有钱人。”

阿夫坦迪尔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得“咚咚”作响。

“动真格的吧,美国人。”格鲁吉亚人的脸在闪烁的火光与阴影里时明时暗,“不然,你今天就留在这片土地上。”

杰克眯了一下眼,突然做了一个所有观察者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转身,朝机场方向跑。

不是狼狈逃窜,而是像个决定换战场的拳击手,步伐稳而节奏分明。

力场护盾在他背后还撑着,帮他吃掉了第四发14.5毫米子弹。

阿夫坦迪尔咆哮一声,脚下踢起两片冻土,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

——

机场边缘,乱成一锅粥的另一角。

“就是这个?你们开这玩意儿过来的?”

瓦朗蒂娜站在那架老旧的 An-2 机头前,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近距离看,这架飞机比她在空中见到时更破:机身补丁一块块,铆钉歪歪扭扭,机翼前缘还能看到几处新鲜的弹痕,机身尾部隐约能闻到机油和冷凝煤油混杂的味道。

“你们怎么穿过那片防空识别区的?靠祷告还是靠巫术?”

“差不多吧。”鲁德尔已经没空和她斗嘴,翻身抓住机舱侧门的把手,一脚蹬上,钻进机腹,“他跟我说后面有他的‘特别行李’,能派上用场。”

机舱里的灯被他一开一关点亮,昏黄的白炽灯泡抖了两下,勉强驱散了半截阴影。

尾舱里,帆布捆着的几个木箱一字排开,其中一个箱子盖子已经松动。鲁德尔伸手掀开,看见里面那块熟悉的黑色金属——

一挺 M2HB。

粗壮的枪管从箱子里斜着伸出来,散热孔一眼望不到头,机匣像一块钢铁棺材。老式美军铭牌还在侧面,只是被磨得发亮。旁边整齐码着几条弹链,黄铜弹壳和深色弹头在灯下发出沉闷的光。

“妈的……”鲁德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老板你真会挑。”

瓦朗蒂娜也探头看了一眼,挑起眉:“你们男人永远这副表情——看到枪就像看到新情人一样。”

“你不懂,这东西能让人活着回家。”鲁德尔把 M2 从箱子里一点点拖出来,厚重的金属重量直接把他拉得重心一偏,只能靠肩膀和膝盖硬扛着。

“无论你打算干什么,最好快点。”瓦朗蒂娜抬头看向外面。

火光已经映到机库墙上,远处有东西朝这边飞驰——那沉重、节奏分明的地面震动,她已经在波兰见过一次。

“我想,那两个大家伙已经发现我们了。”

——

另一边,杰克脚下的雪泥被他踏成一溜深印,护盾在他背后仍旧撑着,帮他挡掉了第五发不知从哪里射来的重弹。

他知道时间不多:护盾累积的能量就像一口要爆的锅,阿夫坦迪尔和远处那个狙击手也不会给他太多喘息机会。

机场边缘,破旧的 An-2趴在雪地里,尾翼迎风轻晃。

杰克看见它,稍稍把嘴角扯了一下,这是他今晚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嘿,老板!”

鲁德尔从机舱里几乎是拖着,把那挺特殊加重的 M2HB 生生拽到了机翼下。金属刮蹭蒙皮发出刺耳的“吱啦”声,枪身比他整个人还要占地方。

紧接着,是一条长得近乎夸张的弹链被他从箱子里扯出来,一节一节甩到翼根临时焊出的支架上。每一枚 .50 机枪弹弹壳上,都印着清楚的黑色字样:

.50 BMG X-903 “Sabot AP Light”

弹头前端是细长的黑芯,外面包着一圈红色圆环。

“来吧,宝贝……”鲁德尔把弹链压进供弹口,右手一拉枪机,“咔”的一声,粗壮的枪机完全闭锁,整挺枪连着机翼晃了晃。

远处,银色的人影正踩着雪泥逼近——一代“黎明之锤”的外骨骼在火光里闪着钛钢特有的暗冷光泽。

鲁德尔顶住后座,把 M2HB 卡在机翼加强肋上,对准那具高速冲来的银色躯壳,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这一瞬间,An-2 机翼像被架上了一门小型反器材炮。

X-903 弹从机匣口狂涌而出,塑料脱壳刚离开枪口就被气流撕碎,穿甲体带着尖锐的啸叫飞向目标——速度远高于普通 .50 机枪弹。

两个金属巨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金属前臂去挡,普通机枪火力最多打崩涂层、崩裂陶瓷。

第一发命中。

“当!!”

不是弹头碎掉的声音,而是装甲被刺穿的声音。

黑色钨芯像电焊枪一样一头扎进了前臂装甲,穿透表层高硬度钢、击穿下面的陶瓷层,在内侧爆出一团炽热金属碎屑——同时把里面的肌肉和纤维电缆一并搅成烂泥。

第二发、第三发紧随其后,从完全不同的角度钻入胸甲和肋侧连接处,有的直接贯穿,有的在里面跳弹,把原本精心布置的外装甲打出一串一串崩裂的缺口。

在那一瞬间,二人的身体还保持着“准备继续冲锋”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判断“这股冲击到底意味着什么”,胸腔里有东西被突然掏空了。

随着周身的关节和备用电池喷出一簇爆闪的火星,半液态冷却剂从裂缝里喷出来,落到雪地上冒着白烟。

整具银色躯壳像被提线木偶突然剪断绳子一样,向后仰倒,重重砸进雪泥里,踢起一大片脏雪和碎冰。

——

就在两个追兵被打穿的同一刻,杰克也被一记重拳砸中护盾——这一次,护盾终于“溢出”,把他整个人像皮球一样弹飞,斜斜摔在 An-2 旁边的雪地上。

“该死……”他翻身爬起,拍拍身上的泥浆和雪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抬眼,就看见机翼下那挺疯狂咆哮着的 M2HB,和守在枪后的鲁德尔。

“干得漂亮,恩斯特。”杰克走过去,一手按住枪身,把刚刚抬起准备再攻的鲁德尔按了按,“下面交给我。”

鲁德尔此时眼睛还在放大,心跳被药剂拨得飞快,世界仿佛还是半慢速的:他清晰地看见两个一代的金属犀牛倒下后胸甲里喷出的火花。

“还有个远的。厉害得要命的家伙。”

杰克深吸一口冷空气,护盾在他周身微微收缩,重新贴回离皮肤几厘米的位置,仿佛一层薄玻璃罩。

他侧了个身,抬手替鲁德尔硬接下了另外两发从斜角射来的重弹。

“当——当——!”

14.5 口径的试验型重狙弹在力场表面被硬生生折成几截,带着摩擦火花滑落在雪地里,烫得雪粒发出轻微的“呲呲”声。

远处楼顶的重狙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短时间内不再轻举妄动。

“这回轮到我们打招呼了。”

杰克把鲁德尔从枪位上推开半步,一只手抬着后面的板机,左手直接勾起了前面特质的把手,把 M2 的机匣微微朝自己这边调整,略略抬高枪口。

“来吧。”他吐出一口白气,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愉快的弧度,“给你们看点这个年代不该出现的东西。”

——

阿夫坦迪尔这边,危机感已经快把后颈上的汗孔全都撑开。

他很清楚那种口径、那种玩意打在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以“黎明之锤”二代骨架现在的装甲配比,被正面命中,连骨渣都得从一堆人造纤维里刮。

“Blyat……”他低声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后撤几步,可双脚还是习惯性地朝杰克方向锁死般迈出。

他一把拎起尸体旁的 RPG-7,打开保险,端肩即瞄。

“嗵——!”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 An-2 方向划去。

杰克余光一闪,护盾在机头前瞬间鼓起一个半透明的弧面,空气在上面扭曲成一圈圈波纹。

“砰——!!”

成形破甲弹在力场表面被硬生生按爆。

铜质内衬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扁平金属花,原本该集中成一束高温射流的能量被打散成乱七八糟的火束,只在 An-2 机鼻烤出一大片焦黑和几道深痕。

耳机里,这才响起熟悉的女声:“阿夫坦迪尔,我是米娅,后撤。我再说一次,后撤!”

杰克没等对方换位,已经顺着刚才重狙弹飞来的方向打出一小串点射,三发一组的绿色曳光划出几乎笔直的轨迹——

“哒哒哒——!”

远处那面混凝土墙被硬生生钻出一个碗口大的缺口,里面什么金属器械炸得乱飞。

“那种子弹可以随便打穿这里的大多数东西。”米娅在电台里咬字很清楚,“后撤,等机会。”

阿夫坦迪尔咬紧后槽牙,把 RPG 往后一扔,踩着爆炸后翻起的雪雾往后撤退。

他心里很清楚,继续往前,就不是“黎明之锤”的荣耀,而是给对面这挺老家伙送测试数据。

杰克则趁着对方回撤的空档,缓缓收枪,护盾像潮水一样退回体表,一边换弹一边冷静地判断战场态势

附近苏军的防线在炮弹和风筝炸弹的夹击下开始蠢蠢欲动,富商和走私客一窝蜂往机场挤,远处还有增援标志灯在雪夜中闪烁。

“情况越来越热闹了。”杰克把空弹链一甩,重机枪的枪管还在发烫,护盾收回去时空气里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时候,像是谁忘了把她从这场灾难里剪掉一样,索拉达就那么晃悠悠地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军呢大衣半敞着,花衬衫露出一角,脚上还是那双不合时宜的高跟鞋。

她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晃着,抓着一枚带着藤蔓的灰色果实,像是逛完跳蚤市场顺手拎的纪念品。

“索拉达——”瓦朗蒂娜先看见她,有那么一瞬间是真惊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已经跑了,或者是,呃……”

“死了?”女孩替她把话接完,露齿一笑,“想太多了,罗兰小姐。这些人可舍不得把我杀了——我可是大家的好朋友呢,吃过饭,喝过酒,跳过舞的那种。”

她说“好朋友”的时候,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他们三个人。

空气中那种下意识的紧绷感轻微地松了一点,像有只手不动声色地把气氛往“正常社交”那边推了一下。

“看见这个了吗?”

索拉达把手摊开,指尖轻轻一弹,那枚果实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灰白的外皮下隐约有细小脉络。

“灰色藤蔓。看来就是这玩意儿,把整个东欧搅得不得安生。”

“这是什么?”瓦朗蒂娜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果实,像盯着一枚缩小了的核弹。

“种子。”索拉达懒洋洋地说,“长出来的,可以是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的长生不老药——也可以是他们天天离不开的甘露。

不过看刚才那一通乱炸,能留下来的,怕是也没多少了。”

她把果实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又像是自言自语:“只有波兰能种?我是不太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紫色的眼睛在晶体和三人的脸之间来回划了一圈,像是在给某种无形的秤砝码。

鲁德尔和瓦朗蒂娜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伸手——要把那东西从索拉达掌心里抢下来。

他们的手却在半空中同时停住了。

不是被抓住,不是被什么看得见的东西挡住,而是某一瞬间,大脑像被拉了刹车——

“这样对她不太好。”

鲁德尔的前臂肌肉鼓起,青筋暴得清楚,他明明感觉自己能再往前一点、再一点,就能够到那枚种子。

但另一股更深、更笨重的念头从脑子底下浮上来:

她现在是友方。别逼得太紧。别让局面变糟。

他试图换手,从腰间抽出 P08,熟练的动作在训练和实战里做过无数次——

这一次,他居然在扣动枪机前,毫无理由地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对一个“帮过忙的女孩”上膛?你疯了吗?

指尖一僵,枪机扣到一半,又松了回去。

“啧啧啧。”索拉达轻轻摆了摆手指,像是在责备几只抢糖的小狗,“怎么能从好朋友手里抢东西呢?”

她的目光跳到杰克身上,笑得像没看到他刚刚用重机枪把两具外骨骼打成废铁:“还有您呢,霍洛威先生,把枪放下吧。我可是手无寸铁呀。”

杰克本能地想要骂一句“别想命令我”——

话没出口,手里的手枪已经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指向地面。

他皱起眉,意识到是哪里不对,护盾在皮肤下下意识鼓起一层浅浅的波纹,却发现那股“别把事情闹大”的念头根本不是从外面挤进来,而是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更多是骂自己,“果然,你和他有关系。”

索拉达眨了眨眼睛,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我天生就讨人喜欢,不是吗?”

她抬起手里的果实体,像随意把话题扔远些:“放心啦,我可舍不得在这儿用它。

这种东西,用错地方,大家都要头疼的。”

远处传来又一声炸响,整片集市像活物一样抖了一下。燃烧的摊位把黑烟推上天空,防空探照灯乱七八糟地扫着,远端还能听见脚步在雪地上回响。

索拉达盯着手里的藤蔓种子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表皮,才抬眼看向三人:

“我让地勤给你们那架老飞机加满油了。”她仿佛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好尽早离开,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哦。”

那句话说出口,杰克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念头——

她要他们走,不是为了他们安全,而是为了把棋盘收拾干净。

可紧接着,另一个更朴素的判断又压了上来:

她确实是在帮他们。至少现在是。

索拉达仿佛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又补了一刀:“放心,等哪天你们想回来发财,我也许还会记得你们是‘老客户’。”

说完,她把果实往大衣口袋里一塞,像是把一颗手雷随手装进包里,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踩着地上混合着雪泥、煤渣和药剂残渍的地面,一步步走向仍在燃烧的弗沃达瓦深处

背影轻松得像是从咖啡馆散步离场,而不是从一场半场战争里抽身。

三个人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淹没在火光和人群里,才同时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到底是在为“活下来”放松,还是在为“还没来得及对她开枪”庆幸,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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