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边缘:冻疮 第一幕 信使

人口普查

十分钟后。

车队的幸存者才开始清理尸体,修理车辆。他们在争吵,有人想跑,有人在对着对讲机尖叫

几个佣兵抱出备胎,开始更换被炮塔压碎的轮胎。

瞄准镜里,那个幸存的佣兵队长正哆哆嗦嗦地从驾驶室里拽出一台背负式电台,天线刚刚拉开。

“他要呼叫增援。” 克莱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现在天气不错,信号应该能过去,绝不能让他把这里的位置报出去。”

剩下的几人点燃了一个油桶,准备取暖,在这种温度下,火就是生命。

他们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离开了。

他们错了。

“想在这里过夜吗?想得美。” 克莱德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很平静。

趁着几个护送的佣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枚40毫米榴弹就飞了过来,精确地击中了在车轮旁边的几人——M79的射程正好,风速计算准确。

轰——

爆炸在人群中炸开,破片像暴雨一样扫过。三个人当场倒下,电台被炸成齑粉,其中一个还在动,但胸口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又是三发子弹——啪、啪、啪——加兰德的点射,将抱着油桶的士兵击倒。油桶翻倒,汽油洒了一地。火苗迅速蹿上去,火势顺着地面的油迹窜到卡车底盘。

“KURWA!还有人!” 剩下的几个人开始四处寻找掩体,往卡车后面钻。

“蠢货。” 克莱德盯着PSO-1瞄准镜里四处乱窜的佣兵,沉稳地锁定了一名即将躲到卡车后方的敌人。呼吸,停顿,扣下扳机。

砰——

7.62毫米子弹穿过三百米的距离,击中目标的后背。那人踉跄两步,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叮——”

清脆的金属抛壳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那是加兰德特有的休止符。

吉姆缩回掩体,手指熟练地从胸挂里摸出一个新的8发漏夹。

他用手掌边缘死死抵住拉机柄,大拇指将冰冷的弹夹用力压入弹仓,咔哒一声入位。松手,枪栓瞬间复位,带起一发子弹上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我没掩体。” 他压低声音,”前出。”

他等着后面的SVD再次开火——砰——随即便猫着腰往前推进。

雪很深,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脚,但他动作很快,像一只在雪地里猎食的狐狸。

“吉姆,三点钟方向,BMP后面。”

随着BMP后方的敌人露出身子,吉姆精准地击中了他的上半身

——砰——

那人摔倒时还在扣动AK的扳机,子弹打进雪里,毫无威胁。

随后吉姆又调转枪口,将试图爬上德什卡重机枪位的敌人击毙,头部中弹,当场死亡。

他小跑着滚到公路一边的坡下,背靠雪堤,喘着粗气。

此时,三枚空弹壳握在克莱德的手心——还是温热的,在极寒中冒着白气。”第三个。”

“还有几个,克莱德?” 吉姆喘着气,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雾。

“两人,在车后方。” 克莱德的声音很稳,”不要冒险。”

吉姆摸了摸口袋,将F-1手雷取了出来。”希望你们车里没装军火。”

拉开保险,引信发出清脆的”啪”声。吉姆数了一秒,然后把手雷甩了出去——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卡车后方。

一,二,三——

轰——

爆炸声从另一边传来,伴随着惨叫。

吉姆立刻抽出步枪,对着车底快速扫视,一个身影在地上爬行,试图逃跑。

砰——

一枪击中脚后跟,那人吃痛倒地。

砰——第二枪击中头部,结束了他的痛苦。

同时,另一人从车后窜出,刚将AK抬起准备射击,就被一枪从远处击毙——克莱德的狙击。子弹打穿他的颈部,血喷出来还没落地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这是我第几次给你擦屁股了?” 克莱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少废话,克莱德。” 吉姆拉动枪栓,将剩下的几颗子弹退出来,”把车开过来。”

——

十分钟后

“呼——” 吉姆蹲在燃烧的卡车旁边,看着克莱德把车停在雪脊背风面,”没戏,那个人影早就没了。不过先把这些倒霉蛋收拾干净——也算赚一票。”

风把尸体上的雪一层层刮走,露出扭曲的四肢和凝固的表情。地上的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像玻璃一样脆。

“看,脚印。” 克莱德蹲下,用手套比量了一下,”四十八码……该死,这是个巨人。”

“卡车。” 吉姆耸耸肩,”苏联人估计搞到了超级士兵的特殊型号,鬼知道叫什么。我只知道这次任务搞砸了。”

“先看看货物车厢,” 克莱德站起来,”没准有线索。”

两人靠近那辆被撕开后门的乌拉尔,吉姆用步枪挑开残余的帆布帘子。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固定用的绑带和破碎的木板。

“瞧这个。” 克莱德从地上捡起一张被雪覆盖的纸,”送货清单。”

“全是波兰语。” 克莱德皱眉,把纸凑近看,”我只能看懂一点点。”

“写的什么?”

“这是个清单——这已经是第二批货物了。” 克莱德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里面的货物用的是代号,看不出具体是什么。UX-7,KM-12,还有个E-系列编号。”

“时间表呢?”

“不,只有一个核查清单Manifest。” 克莱德把纸折起来,”没有任何别的信息。看来这群人也不清楚他们运输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哦,这简直毫无希望。” 吉姆退出卡车,开始检查武器,”不过总得拿点什么回去。”

他先把德什卡重机枪从栏板上掰下来,皱眉:”被拧成螺旋了,枪座报废。不过托盘还能用,枪管也能拆。”

他把供弹盘一抖,散出来的12.7毫米链弹”哗啦啦”砸在雪上,像砸下一串钢铁铃铛。他挑了还直的那几条,塞进帆布袋。

“三把AK-47。” 克莱德蹲下,从尸体旁边收集步枪,拧开枪机检查,往里抹上一指头机油,”能救两把。一把枪栓冻裂了。”

随后他把软管扎进BMP的油箱,手泵”扑哧扑哧”地抽出来的是一段段像蜡一样的柴油块。他把军壶夹在腋下焐着,又往油滤上贴了两片化学加热贴:”走之前再摇摇看,能抽多少是多少。”

散热器嘴里挤出一点甘油状的冷却液混合物,”咕嘟”一声进了药水瓶。”应急够了。”

衣服从最暖和的开始拿。

“抱歉了,兄弟。” 克莱德把清单塞进自己衣服里,然后从一具尸体上把呢子大衣扯下来。

尸体已经冻硬了,关节像木头一样僵直。毛袜、围巾、毡垫一股脑儿卷进羊毛毯里,用麻绳三下两下捆成”火腿”状。

靴子硬得像砖头。他顺手把里面的毡垫挑出来,拍在吉姆胸口:”这玩意儿比祷告管用。”

硬面饼两袋,罐头五个,标签上写着”牛肉炖菜”,但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冻成石头的马肉,吉姆用斧背”咔咔”敲成手掌大小的块,撒上盐,油布一包”自带冷库,比冰箱还冷。”

能换钱的得抓紧拿。

“看这个。” 克莱德从一具尸体手腕上扯下一块表——Vostok牌,玻璃裂了但还在走,”能换半袋面粉。”

铜扣、腰带扣、铁钉全抠了,”叮当”一把塞进口袋。金属就是钱,在黑市里什么都能换。

车板缝里摸出三枚铅封,他挑眉:”商会证件——也是麻烦,不过能卖给对家。”

吉姆叼着烟,把两盒苏式”贝洛莫”香烟一塞:”换口粮用。虽然这玩意儿抽起来像烧柴火。”

“行了。” 克莱德把背包拉链一拽,沉甸甸的,”上车。”

“回车。” 吉姆一猫腰,沿着雪檐反身退回,”再晚,冻伤就真找上门了。我的脚趾已经没感觉了,鼻子也麻了。”

他们撤回UAZ-469。吉姆拉开车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润滑油早就冻住了。

发动引擎。

车子咳嗽了几声,像一个老人在清嗓子,终于启动了。

二人拍落身上的霜——像拍掉一层薄冰,钻进车里。吉普的怠速还在,仪表灯昏黄,像垂死的烛光。收音机里只有雪花噪音,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暴风雪。

“Minchia!” 吉姆把手搓在出风口上,热风还不够热,只是”不那么冷”,他吐了口白雾,”我们本来能把那帮蠢货全打散的,如果没有那个怪物。”

“省点劲,吉姆。” 克莱德把面罩扯到下巴,叼出两根烟,用打火机点着,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像希望的火苗——然后递过去一支,”这玩意儿据说到处有目击记录,不是个爱藏身的家伙。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她。”

“想引人注目?” 吉姆深吸一口烟。

“也许。” 克莱德摊开折皱的地图,指节上的冻裂像细小的白线,”一个月没开张了。做不成这票,回去吃什么?喝西北风?”

“哈,到时候爬着回家。” 吉姆把档位推上,车轮咬住硬得像石头的车辙,开始缓慢前进,”走吧,看看这家伙往哪儿去了。”

“这个方向——” 克莱德举着地图,对着指南针眯眼,”也许去华沙。那边还有点秩序,有苏联人的驻军。”

他深吸一口烟,皱眉:”俄国人的烟我是真抽不惯。像在抽潮湿的木屑,呛得要死。”

“美国佬就是娇气。” 吉姆笑,把档位轻轻换上二档,车辆在雪雾里慢慢摸索前进,像盲人在黑暗中寻路。

不多时,车灯压住的雪面上浮出一串巨大的脚印,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深深地陷进雪里,风雪虽然大,但还不足以盖住深坑一样的脚印。雪壁被踩得光滑,边缘结着新霜。

风再起,雪面被重新抚平。

在他们身后,车队的残骸渐渐被掩埋。尸体、弹壳、血迹,所有的痕迹都在消失。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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